轉角處的騎士

第二章《青澀紀事:轉角處的騎士》

青春期戀愛最浪漫的儀式,竟是直男男友在樓下的轉角處默默等待。

第一幕:最不浪漫的儀式感

姚心姍承認,她和林祐民的交往儀式感,是全班最不浪漫的。

祐民是個紮紮實實的直男,不懂鮮花,不懂情書。他表達愛意的方式,就是「規律」和「等待」。

在青春的劇本裡,他用最笨拙的方式,為心姍上了一堂關於陪伴與等待的課。

由於心姍家就在學校旁邊,母親規定她下課後必須先回家報備。這也讓他們的約會多了一道「地下化」的儀式。每天放學,祐民總是幫忙拿書包並寸步不離地跟著她,然後在心姍家公寓的樓下轉角處、或是停滿機車的陰影裡,像一個盡職的騎士般躲藏著等待。

心姍經常站在二樓的窗邊,看著他將自己的書包隨意地擱在腳邊,低頭踢著石頭,或是對著路過的野貓發呆。他刻意藏起的那個身影,卻是心姍一天中最確定的存在。 儘管兩人之間沒有一句對白,但心姍知道,當她換好衣服、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時,那個身影總會在轉角處準時出現

他們的約會內容也永遠是那幾項:在學校籃球場打球、去便利商店買飲料、或是在圖書館的角落寫功課。心姍偶爾會好奇,這是不是就是愛情最純粹的樣子——不需要說太多,只需確保彼此都在身邊。


第二幕:遊覽車上的沉默考驗

改變發生在班級校外教學的那一天。

心姍和祐民在遊覽車上原本隔了一個走道。但當老師點名結束後,隨著周圍同學一陣陣故意的起鬨聲「哎喲~牽手了啦」,祐民紅著臉,默默地坐到了心姍旁邊的空位。

接下來的一小時車程,是心姍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次沉默考驗

兩人肩並肩坐著,心姍緊張到連背脊都挺得筆直。在同學無形的目光壓力下,一隻手終於緩緩地伸了過來。那是祐民的手。

心姍感覺到他的掌心是溫暖的,帶著一種打籃球留下的粗糙感。當四隻手指終於笨拙地交握在一起時,心姍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。

她不敢亂動身軀,生怕一個側身,這場「歷史性的一刻」就會瞬間瓦解。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,連抓癢都不敢,深怕手一放開,就不知道該如何重新牽起。


第三幕:汗水與界線

時間在尷尬與心動的拉扯中緩慢流逝。當遊覽車的廣播通知即將到達目的地時,心姍才發現:她的手心,以及緊貼著他褲子的遊覽車座位,都濕透了,全都是汗水。

「怎麼這麼多汗啊?」下車時,以龍看到心姍那隻剛抽回的手,忍不住開玩笑。

心姍只是紅著臉,快速地將手藏到身後,眼神卻不自覺地瞥向祐民。祐民的臉頰也微紅,他只用那種一貫的直男口吻說了一句:

「剛才車上太悶了。」

他們的初戀,就是由這種汗水、笨拙、和尚未定義的沉默所組成。他們的手在遊覽車上交疊出一個暫時的篇章,但心姍知道,那層青春期特有的純真界線,在下車的那一刻,又會被重新建立起來。

接下來的這段關係,他們需要的不僅是轉角處的守候,更需要新的默契,去定義這段始於意外的感情,究竟該往何處去。

【下一章:待續】